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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汪文豪

陳業鑫 在夾縫中伸張正義


(轉載: 天下雜誌476期

從協助背債兒到弱勢勞工,從法官變身勞工局長,陳業鑫不怕「跳火坑」,寧願放棄較高的法官薪資與福利,跳下來為弱勢發聲。

從去年到現在,科技業過勞死案例不斷,台北市勞工局走在中央主管機關勞委會之前,除了公布讓員工超時工作的九家違法知名企業名單,更率先針對三十八項「爆肝」行業,預告訂定最高工時上限,進行規範。

台北市勞工局的積極作為,讓許多企業CEO積極推動減少工時方案,也引起五都在勞工事務上的競合,向勞委會爭取下放更多勞動安全檢查的權力。

引發這把中央與地方勞政機關競合的燎原星火,是由年僅三十九歲、法官出身的台北市勞工局長陳業鑫所點燃。

陳業鑫是難得的政府中堅幹才,能在政府體制內發揮公權力,改變社會不合理。

除了過勞死事件,去年發生日本航空台北分公司以業務縮編為由,無預警資遣年資與年齡較高的資深員工,陳業鑫不但在法律與政策上給予工會後援,還罕見地召開國際記者會,將新聞稿印成中文、英文與日文,將日航「年齡歧視」的行為公諸於世。

因為市府勞工局罕見的強硬作為,後來日航態度軟化,以尊重員工意願為前提下,重新與工會展開協商,提供員工較為優渥的工作或資遣條件。

日航台灣分公司產業工會前理事長王富民說,他擔任工會理事長十二年,在歷次勞資爭議協調過程中,陳業鑫是他看過少數嫻熟法律,又懂得利用媒體力量為弱勢勞工做後盾的勞政機關首長。

不過,陳業鑫也遭受挑戰。王富民說,陳業鑫因為出身法官,講究法理情,凡事堅持依法行政,沒有彈性,與台灣人社會強調情理法的心態有所不同,讓某些產業工會代表對他有所微詞。

非典型法律人

過去,陳業鑫與勞工事務素無淵源,曾擔任高雄地方法院法官的八年期間,最知名的事蹟是為解決背債兒與卡奴不合理現象,撰文投書媒體,疾呼社會重視,並且和民間團體合作,奔走立法院,推動了修改民法繼承編。現在民眾不會因不了解法律,而莫名繼承從天而降的債務。

「他是非典型法律人,不同於一般司法官或行政官員給人保守冷漠的形象,」某位法學界教授如此形容陳業鑫。

為背債兒聲請大法官釋憲與推動修法的過程中,陳業鑫充分感受司法體系、行政機關,甚至法學界大老,對於不合理的社會現象,反應冷漠,更固守既有利益,反對改變。因此談到民眾對司法體系的諸多不滿,陳業鑫有感而發認為,「司法獨立不代表孤立。」

他說,憲法賦予司法機關獨立審判的權力,是希望不要受外界不當干擾,不代表司法官可以關在象牙塔,不關心社會。

因為非典型,陳業鑫在台北市法規會主委葉慶元的引薦下,受到市長郝龍斌的注意,欲延攬至市府小內閣。陳業鑫經過深思,毅然放棄八年的法官年資與福利,甘冒年薪少幾十萬的損失,到台北市府出任政務官,擔任訴願會主委。

為何「跳火坑」進官場?

在一般人眼裡,公務員的待遇與福利,遠遠不及法官優渥。何況政治上藍綠對立,官不聊生,陳業鑫為何選擇「跳火坑」?有虔誠基督教信仰的他,除了說這是上帝的安排,更認為若有心改革社會的不公不義,政務官可以做更多。

他擔任法官後為背債兒奔走的歷程,讓他感受推動社會改革,固然需要體制外的抗爭,更需要在體制內推動立法或修法,維持成果。

因此他接任訴願會主委,一改這個職位是政府涼缺的刻板印象,積極從民眾申訴的各類行政救濟案件中,分析法規是否不合時宜,協助相關局處改進。去年五都選舉前,蘇盈貴請辭勞工局長,在郝龍斌的情商下,由陳業鑫接任。

陳業鑫說,接任局長之前,不但家人反對,自己也考慮非常久,因為勞政機關永遠在夾縫中求生,要站在勞方與資方中間、媒體與議會之間,也要站在工會與工運團體之間,做任何政策一定會得罪其中一方,吃力不討好。

但是,當他看到電視上愈來愈多過勞死的新聞播放,深深覺得勞工應該是賣力而不是賣命,工作是讓生活更好的手段而非目的。

他擔憂勞動條件惡劣,會造成台灣社會的家庭功能喪失,惡化貧富差距。基於宗教信仰與使命感,他出任勞工局長,希望帶來改變。

他上任後,加強一連串的勞動檢查,除了針對違法超時工作、身心障礙者進用不足額與就業歧視的企業開罰,更積極主動拜訪企業,了解企業在落實勞動法規上面臨的困難。「我們不只給棒子,更要以公共服務的心態協助企業改善工作環境,」陳業鑫說。

從小法官到台北市勞工局長,陳業鑫如何繼續在不同夾縫中伸張正義,值得期待。

Future leaders小檔案

陳業鑫 1972年生

學歷:

政治大學法律研究所法學碩士

政治大學法律學系畢業

經歷:

1. 台北市政府訴願審議委員會主任委員

2. 高雄地方法院法官

3. 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59號解釋聲請人

最崇拜的偶像:美國總統林肯

最愛的一句話:「以卵擊石,在高大堅硬的牆和雞蛋之間,我永遠站在雞蛋那方。」~村上春樹,2009年耶路撒冷文學獎得獎演講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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